早上七点，我蹲在厨房水池边给新买的绿萝换水。手指刚碰到塑料盆边缘，突然发现盆底粘着张泛黄的便利贴，字迹被水汽泡得有些模糊，仔细辨认是“周三浇水，别浇多”。这是前租客留下的？我转头看窗台上那排多肉，果然每盆底下都压着类似的纸条，有的画着笑脸，有的标着日期，最边上的仙人掌盆里还塞了颗干瘪的咖啡豆。 “小王啊，那盆绿萝别放空调底下吹。”对门陈阿姨突然探进头来，手里拎着刚买的油条，“上回我闺女来，说叶子卷边就是风太大。”她说着把油条袋往我餐桌上一搁，自顾自搬了把塑料凳坐下，“你刚搬来可能不知道，这楼道里住的都是老邻居，谁家花盆歪了都得搭把手。” 我应着声把绿萝挪到北窗台，发现花盆侧面刻着个小小的“2018.6.15”。陈阿姨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，笑出了声：“那是老张头刻的，他孙子满月那天搬来的，说记个日子好算浇水周期。”她掏出手机翻出相册，“你看这张，去年冬天大雪，整栋楼的花都搬到走廊里，像摆了条绿走廊。” 下午去物业交水电费，管理员大姐正给盆栽松土。“这盆君子兰是302李奶奶留下的，”她拍掉手上的土，“老人走前特意把钥匙交给我，说花得留给爱惜它的人。”我注意到她工位玻璃板下压着张手绘的“植物分布图”，每户门牌号旁边都标着养的什么花，连浇水频率都用不同颜色的笔圈了出来。 晚上给绿萝喷水时，发现最底下的叶子有点蔫。正琢磨要不要剪掉，手机突然震动，是业主群弹出消息。301的刘叔发了张照片：他家的吊兰抽新藤了，藤尖上挂着个小纸鹤，是用方便面包装袋折的。“给新邻居的见面礼，”他在群里说，“谁家需要分株随时来敲。”我点开大图，发现纸鹤翅膀上用圆珠笔写着“祝乔迁之喜”，落款是2021年3月。